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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出版偵查課 【怎麼拼出一個展?】不要停止閱讀:逛書展,可不只是逛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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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按:台北書展已經過去大半年,不過我這篇評論似乎讓書展基金會注意到了,因此轉貼過來,希望本文建議的構想真有實現的一天。 台北國際書展結束了,今年五十萬的參展人次,繼續創下近七年以來的新低,人潮減少,營業額下降,展後的媒體評論全都是負面字眼,書展變成賣場,展位租金昂貴,承辦的書展基金會也變成指責對象,萬年董事會沒有新血輪,以至於創新不足,無法面對時代的變局。 但就在開展第二天,大陸著名的財經新聞媒體發了一篇長篇報導,洋洋灑灑四、五十張即時快照、盛讚書展各展區、書單特色,甚至及於會場外的「公民書展」。如果只看這個報導,你會覺得這是一個生氣勃勃、生意盎然,充滿人文氣息、活力創意、愛書人必訪的精采書展。 真相是哪一個呢?真相還在兩者之間以及之外。台北國際書展像一隻大象,從不同角度會看到不同樣貌。為了要看清楚這隻大象,我們得把視野展開。 北展的前身是出版公會在「台北國際學舍」辦的國際學舍書展(國際學舍這個場地已經拆掉了,原址現在在大安森林公園裡面)。國際學舍雖然有個「國際」字眼,但其實是個貨真價實的大賣場,任何人只要能租得起攤位,就可以在裡面擺攤賣書(唱片、錄音帶、玩具、開學用品等)。等到上世紀八零年代末,國際學舍拆掉了,當年的新聞局和央圖合作另外開辦了「中華民國台北國際書展」。 可是央圖書展場地小,又不能賣書,出版業抱怨連連,辦了一屆撐不下去,1990年終於改到世貿展場,由新聞局編預算支持。新的北展記取教訓,一開頭就是零售和版權交易雙展合一的展覽型態,這也是為什麼北展會有「專業日」(只限國內外出版同業進場)和一般日這種區別的原因。 北展發展史的第一個教訓告訴我們書展不能不賣書,不賣書就沒有出版社,沒有出版社就沒有書展,這是無法逃離的循環。許多評論一直在北展淪為大賣場上面做文章,就是忽略了沒有賣場就沒有書展這個簡單的現實。 不過專業日的設計現在也已經形同具文。最早承辦單位還很堅持專業日只能談版權,不能零售,會場不准開發票。可是這怎麼可能禁得了呢?場租昂貴,空著一天沒有收入,而且大部分出版社所謂版權交易,只有買人家的,沒有賣出去的。放著空蕩蕩的攤位,既沒有人來買書,也不會有人來接洽版權,大家會坐著乾瞪眼嗎?當然不。 所以這二十幾年下來,專業日在業界的名稱已經改變,成了專業「採購」日,大家互相逛別家的攤位,趁著一年難得的機會場中沒有擁擠大眾,大家可以盡情互相買書。且因為專業日憑名片換證入場,所以非業內的愛書人也紛紛透過關係跟出版圈中人索取名片,以便享受北展六天檔期中最優閒的購書時光。 為什麼不乾脆廢掉專業日呢?答案出在北展的定位上。北展因為是新聞局(改制後是文化部)編預算支持的書展,展名掛著國際,政策要求要國際,要有外國參展商,並列入承辦單位成效檢核的KPI ,專業日不只不能廢,國際展區每年也都要維持龐大的區塊,儘管那裡通常是六天展期中人煙最少的地區。 即使台灣根本只有買版權,沒有賣版權的市場位置,由於文化部預算的關係,北展需要耗費大量空間給缺乏效益的「國際」參展商。而文化部則由於台灣內部難以言說的「國際曝光飢渴」,二十年如一日堅持著台北書展的「國際」定位不能變,例如今年文化部在閉幕致詞中仍然強調: 「文化部將書展定位為『亞洲出版專業知識中心』,期許能夠達到『西方出版界進入亞洲世界的第一扇窗』以及『向世界展現台灣豐沛的原創能量』的目標。」(引自書展基金會展後新聞稿) 這三個指標坦白說不但沒有對準台灣出版產業的核心價值,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實質幫助產業,走向國際。國際化當然不是壞事,但對產業沒有幫助的國際化指標,既做不到國際化,因此對文化部的政策也是無效益的。 台北如果真想把版權賣到國際市場,幾個現實應該先明白。第一,即使全世界最大的版權交易書展在德國(法蘭克福書展),版權銷售的冠軍也不是德國出版社。 第二,台灣編輯想買版權的對象,第一優先是英美日韓中,其次可能是德法西義;至於其他國家,包括其他先進國家,荷蘭、瑞士、加拿大……通常連想都沒想過,更別提阿拉伯、埃及、印度、摩洛哥、巴西等國了。那麼台灣在世界其他版權輸入國的編輯眼中,會排在上述排序的哪一級呢?…

老貓出版偵查課 【老貓出版偵查課】辭典排版學:中華語文大辭典的錯誤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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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文化總會趕在馬總統卸任前推出的《中華語文大辭典》,全套兩巨冊,總頁數超過五千頁,實收詞條十萬一千餘條,是近年來台灣辭典界少數新編的案例,頗引人注目。 不過就網上發布的幾張內頁排版,卻讓我看了目瞪口呆,大呼不可思議。本來想拿到原書好好做個版面分析,不過全套定價新臺幣六千大洋,實在買不下手。只好就已披露的兩張內頁先做一點分析。 就這個版面,第一個、也是最大的問題,是版心不統一。每一欄第一行和最末行,距離上下邊欄的位置竟然不統一,也不固定(見圓圈1)。 版心是用來安放內文的空間,版心不統一使得版面缺乏整體感,對易讀性造成傷害,而且顯得缺乏專業。 為什麼會排成這麼可怕的版心呢?答案顯而易見,因為辭典字頭和詞條的字體比內文大,導致該行所需要的行距空間比較大;而既然我們不可能讓每一欄出現同樣數量字頭和詞條,所以每一行累加起來的欄高自然就不會一樣。 這樣還導致第二個問題,就是每一行行距鬆緊不一,視覺上讓版面的「灰度」(Color)不協調,一下疏,一下密,閱讀、檢索皆不利(見圓圈2)。 要解決這個問題,最重要的關鍵就是,排版一定要有「格線」(Page Grid)觀念。 我們說頁面要有固定的版心,而確保版心能夠固定的方法,就是使用「格線」;讓每一個內文行都排在相同的格線上。具體的示意圖可見這個說明。 上例中書版不管標題多大多小,下接的內文行,一定坐落在預設的頁面格線上。這樣除非頁尾剛好走到標題,否則只要是走內文行,它們一定是工整切齊的。 而在這個辭典的案例上我們要如何應用「頁面格線」呢?最簡單的處理原則可以這樣設定: 字頭用跨二行大字處理; 詞條既然已經用黑角括號標記,就不需要額外放大字級,用內文相同字級就夠了。 範例可以參考《東方國語辭典》的排版格式。 第三個問題是個體例問題。 如果一個字是破音字,該字的不同注音和不同解釋,會個別地重複列出(見圓圈3)。這裡的尷尬是,你既有注音的列點1、2,而且也有解釋的列點1、2。它們相繼出現的結果是:…

老貓出版偵查課 【老貓出版偵查課】如果我是Readmoo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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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只是拿Readmoo當楔子,真正的題目應該叫做「電商媒體的想像」。本文全是想像,如果太好笑,諸君付之一笑可也。 因為Readmoo是網路書店,所以在Readmoo上建立新聞、媒體頻道,應該跟一般利基型新媒體要做的事非常不同,事實上應該說是非常有利才對。 以我的想像來說,電商媒體如果只著眼在流量,絕對是非常浪費的事。一般媒體用流量來獲利已經備感艱辛,如果做的是特定屬性的媒體,用流量思考必然更吃虧。但事實上電商媒體擁有一般媒體所欠缺的超級優勢,那就是「電商」這件事。 普通媒體為了要爭取更多廣告以外的收入,還要另外建商城,招商品,建營運團隊,花力氣打廣告,但對電商媒體而言,這些事情卻都完全不用「額外」做,你只要做好正確的關聯,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如果我是Readmoo總編輯,我會把內容頻道分成三個類型,第一個是書評與書介,第二是書單與閱讀,第三是書與作者的維基百科式網站。 書評與書介想當然耳是針對一本一本具體的書,作者講完意見之後,文章直接綁上購買連結。普通媒體要綁上商品連結是頗有爭議的,電商媒體卻沒有這個問題,不只沒有問題,你如果不綁上購買連結,讀者反而會納悶,你這本書講得那麼好,為什麼不讓我一鍵就可以購買? 所有電商媒體都可以做同樣的事,生鮮網站講當令菜餚,文章後面綁上食材購物車;旅遊網站講旅行經驗,文章後面綁上行程、出團或機票連結;影評、樂評、車評、展評、劇評,所有需要解說、推薦、引導的商品,消費者都迫切需要中肯合理的評價,做為購買決策的參考。 買書更需要引導,電商媒體上應該有大量的書評與書介,甚至把單書頁面的讀者書評也挖出來單獨放在媒體頁上,而不是任它被動地沉沒在單書頁裡面。 前面的書評指的是以單書為目標的評論,第二點說的書單,指的是以知識、類型或某種主題嗜好為目標的評論。某種知識的入門書單,某種技能的進階書單,某種生涯經歷之後別有感悟的書單,或者像比爾蓋茲的年度書單等,就很適合做成專區。 應該邀請各界學有所成的人為特別的知識、嗜好、生命情境開書單。怎樣投資的書單,怎樣自學甲骨文的書單,怎樣面對生命挫折,怎樣認識台灣…… 第三部份是在站內建立書與作者的百科詞條。大部分虛擬書店的作者名,都有預設的搜尋結果讓讀者直接點擊。不過這種搜尋結果常常只是根據某種演算法重新排序的作者著作列表。那可能不是最著名的、最有價值的或最適合新手閱讀的選擇,事實上這種列表對大部讀者而言都是缺乏進一步點擊的指引功能的。 為每個作者成立一個動態的百科條目,簡要介紹作者的生平,而精確介紹作者所有著作的價值與意義,由淺入深解說,讓不熟悉作者的人可以依循,這才會對讀者有幫助。因而也對網站交易有幫助。 這裡應該成為每個作家的未授權官網,有作家的新動態,如出了什麼書,得了什麼獎等等。如果不幸去世,更應該火速更新。因為作家去世常常會引發一波大量的搜尋和購買需求。 事實上以上這三部分內容,常常都是讀者遭遇困難之後,會優先古哥相關關鍵字的需求,因此這些關鍵字的搜尋引擎最佳化(SEO),是迫切需要注意的重點。這樣才有辦法把從未接觸的需求從站外導引到站內來。 Readmoo執行長這麼說: 電子書/數位閱讀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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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我們說出版業是內容產業,這話差不多只對了一半。因為台灣圖書出版業其實幾乎是不生產內容的。我們只向作者爭取授權,以獲得內容;當合約結束,授權就會返回作者。出版社通常並不擁有內容,只是一個暫時性的內容持有者而已。 反而做翻譯書的公司擁有的內容,還比做作者書的高,因為譯稿通常是買斷的。但買斷的譯稿其實也只是帳面資產,如果原著授權合約到期不續,那手上的譯稿也無法變成商品銷售。 唯一能真正擁有內容的辦法是做「全自製」書,可惜的是我們做這類書的比例非常、非常少。 為什麼要區分出這三種製作類型呢? 第一個原因是這三種類型對應三種不同的編輯能力。翻譯書編輯處理的是已經(在別國編輯部)製作完成的文本,他的工作是盡職地把原文轉換成中文,不用接觸作者。由於不需要接觸作者,在這個行業裡新手編輯幾乎都是從做翻譯書開始編輯生涯的。 作者書編輯對應的是如何跟作者合作完成作品的能力。要寫什麼題目,怎樣做出作者滿意、讀者喜愛的樣貌,怎樣找到市場定位、鞏固而不是損耗作者品牌,怎樣說服作者持續合作,解決作者的撞牆期,建議作者的寫作主題、方向、下一本書……作者通常都是有個性、有內涵的人物,要能跟這樣的人合作愉快,這絕對是高段編輯(又要有編輯力,又要有高 EQ)才辦得到的事。 全自製書編輯則是另一種類型,他從題目策畫開始,布局整本書,組織、約稿、配圖,然後推動上市。他身兼電影策畫、製片和導演的角色,把複雜的題目透過細膩的安排,最後做出成品。讓不同專長的人在完美的調度之下,共同完成單一作者不可能完成的書(全自製書的典型,可以舉英國DK出版社的書為例)。 第二個原因是這三種作品的版稅成本和產權歸屬差異極大。 翻譯書版稅較低,通常為五%、六%、七%的銷售累進稅率;作者書則為十%至十五%的累進稅率。全自製書則完全不支付版稅,改用稿費形式買斷圖文內容的使用權。 以台灣目前主流的作者書來看,出版社平均支付十二點五%的版稅率給作者,但我們要注意,這是用定價計算的稅率,如果我們用營業額占比來計算,出版社為了取得內容而支付的成本高達二十五%以上(出版社營業收入以五折計)。 以高科技公司的研發費用來對比的話,台積電每年研發費用佔營業收入的七點五%,每做一百塊錢生意,其中七塊半會投入研發。而出版業者每做一百塊錢生意,其中二十五元,也就是四分之一,會投入版稅支出。 出版社花更多的錢在取得產品內容上,但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即使付出這麼高比例的「研發」授權費用,出版社也只能取得暫時性的內容使用權。而其他大部分公司的研發所得,都會是公司的自有資產。 當然出版社不用為學者數十年的心血研究支付研究費,不用為小說家成名前在超商打工支付生活費,所以事後收割作者數十年生涯養成寫出的作品,自然應該付出較高比例的版稅,這是合理的。 我關切的並不是作者書的版稅比例合不合理(我認為合理),我關切的是如今我們幾乎只剩下作者書的製作,而忘了還有「全自製書」的出版類型了。 少了全自製書類型,那種由編輯推動,由概念主導,協調四方,做出巨大題目、艱難類別的選題,就變得非常不可能。我們全部只能仰賴單書作者現有的知識和累積,作者沒有涉獵或者不感興趣的題目,我們就束手無策了。…

老貓出版偵查課 【老貓出版偵查課】出版社的份內工作就是出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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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有一趟香港行,認識了老字號的香港三聯書店,我注意到的事情是香港三聯這幾年來,有一種業務所佔的營業規模持續增加,他們稱之為非書業務的營業收入。 什麼是非書收入呢?以三聯的例子,這可能包括講習、訓練課程、主題旅遊團,以及針對商業公司的活動企畫。 出版社經營非書業務是不是有點不務正業呢?那得看我們怎樣定義出版社的「正業」是什麼了? 早期的出版業是印刷廠,同時還兼營書店;中期的出版社還會做批發中盤的生意;後期以後,出版社和印刷、銷售等環節才開始分工獨立。出書一直不是出版社唯一的正業。事實上到現在,也仍然有出版社經營印刷生意,而香港的出版社同業經營書店更是常態。 然而我想說的遠遠不只這些。出版的核心任務本來是傳遞訊息給公眾,出書只是一種傳遞訊息的方法。但現在我們把方法當成目標,這在紙本時代還不算錯,在數位時代,這卻給我們帶來了麻煩。 例如我們有了更好用的古哥地圖,你還要堅持出版紙本地圖嗎?我們有了方便的食譜網站,你的家常料理一百道怎麼還會有讀者?百科全書變成了網站,字典辭典變成了應用程式,旅遊指南在社群論壇上發光發熱,各種教學、工具書、資訊型圖書的讀者,紛紛轉移使用習慣向線上內容靠攏。 因為數位化的內容使用起來更方便、更快速,甚至更便宜,它們常常看起來不像書,用起來不像書,但卻實實在在地解決了過去讀者需要仰賴紙書才能解決的問題。 這時候我們才會發現,紙書作為出版業的「正業」,似乎地基有點動搖。 紙書是出版業(過去)的解決辦法,而不是出版業本身。執著在紙書這個形式上,我們就會喪失擁抱其他更有效率的解決辦法的機會。 因為讀者是為了解決問題而買書的,我們不是因為書是用紙張印刷而買。我們需要的是內容,良好展現,容易閱讀,便於行動,隨手可得的內容。這些內容有的用來打發時間(消遣),有的用來提升知識技能,滿足好奇;有的用來變化氣質,刺激心靈……無論如何,內容與需求始終是讀者選擇的核心指標。 出版業應該用需求定義自己,而不應該用過去曾經非常完美的解決方案(紙本),來定義自己在新時代的行業屬性。要不然,出版業的路會越走越窄,市場會越來越小,讀者會日漸遠離。 以三聯的非書業務為例,如果你過去出版孫中山傳記,現在你推出「跟著孫中山走過中國近代史」旅行團,從教育和學習的角度看,哪一種形式更有效,收穫更多,記憶更深刻呢?這種非書業務豈不是對讀者想要了解孫中山,一種更有效的學習方式嗎? 古人老早就拿這兩件事做過對比,「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所以對學習而言,辦旅行團在宗旨上,意義跟出書是一樣的,而在效率上反而可能更勝過出書。編輯組織一個有學習意義的旅行團,和規畫一本有學習意義的書,做的事也許相當不同,但作為一種學習的解決方案,這兩種事在本質上卻沒什麼差別。 出版業不該是用出書來定義的行業,出版業應該是用內容解決讀者需求的行業。 為了避免邏輯不好的同學誤會,我得補充一下。不用出書來定義,並不意味著因此就不要出書了,不以出書定義只是不以出書為限制的意思,出版有各種形式的可能,出書是其中一種(目前最可預期的獲利模式),卻不是唯一的一種。 出版和出版之外:…

老貓出版偵查課 Push pin on skill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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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到許多在這個行業資歷甚深的編輯,感嘆他們的專長一離開出版業就沒用了,在出版業待得越久,越覺得沒辦法在其他行業找到工作,好像編輯是個只能存活在特定棲境的物種,一離開生存的土壤,只能乾枯死去。真是這樣嗎? 當然不應該是這樣的,編輯的能力比我們以為的更多,更有價值。 編輯是完成構想的專案經理 大部分書都是因為一個想法而成型的。減肥書、理財書、教養書、考試書甚至小說,從一個構想到成為一本書,中間有太多困難要解決,太多障礙要克服,編輯是那個想辦法解決問題的人。 找作者,建議方向,尋找資源,組合不同專長的人完成一個渾然一體的產品,這是任何想要新創事業必須具備的能力。 編輯是新產品上市師 每年,每個編輯至少要經手十個不同內容、不同主題、不同價位的「產品」,推動上市。對一部手機、一部相機、一部汽車來說,新品上市是多麼重大的事件,而編輯是全世界極少數這樣的行業,每個月都要推出一個新品,生涯裡頻繁接受新品上市的鍛鍊。 一個新品上市就是一個新概念如何傳遞給這個社會的事件。這個工作從等因奉此的辦活動、上廣告、開書友會,到更核心的,如何定位一個產品,如何設定行銷策略,如何用一個概念刺激這個社會。 如果你連紙張都能賣,那麼賣汽車、賣手機、賣房地產就更不是問題了,因為大部商品賣的都不是物質實體,而是概念(例如有些汽車賣安全,有些汽車賣身分)。 編輯生涯應該理解自己正在執行這樣的任務,並且有意識地鍛鍊自己具備這樣的能力。 編輯是說故事的人 你會越來越注意到編輯是個說故事的人,概念的來歷,作者的動機,製作過程的甘苦,讀者的迴響,所有這些事都是一本書上市可用的資源。編輯需要說故事的能力,讓這些素材成為解釋產品、擴大影響、形成病毒般具有感染力的訊息。 編輯是生產線設計師 編輯不是改稿、校對,編輯是讓內容符合水準的生產線設計師,你要找到可靠的「承包商」,在可預測的「期限」內,完成符合「預算」,並確保「品質」的內容。這不只是做一本書適用,做一份文宣,做一則影片,做產品解說冊全都適用。 品質要用什麼方法保證,預算要用什麼方法克服?我看過有編輯可以用行情三分之一的預算,派出採訪和攝影出國進行採訪計畫。那需要大膽的創意以及換位思考的能力。 編輯是社會感應師…

老貓出版偵查課 【老貓出版偵查課】免於被流量挾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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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媒體環境好像就是這樣一路爛下去,也沒有人能改變,每次一出大事,大家就罵媒體灑狗血,但所有人的眼球又盯著狗血媒體不肯放。前一陣子我在三立的朋友不禁感嘆: 媒體可以更收斂:代價就是你的觸及人數減少,不收斂的媒體觸及持續增加;到頭來,你的極端自律,換來的也只是被遺忘的結局。 都被遺忘了,怎麼可能影響什麼媒體環境。 有人看的媒體,才有影響力,對媒體環境、對社會大眾都是。但是,在演算法決定一切的今天,嗜血的一方,才會有人看。 這是一個無解的循環矛盾。 台灣的新聞環境真的只能這樣嗎? 我們現在已經有了「新聞自由」,甚至應該說台灣的新聞只有太自由而沒有不自由;但從結果看,我們的自由也只是造就了無限無下限的新聞而已。自由沒有成為知識、眼界、情感、美學提升的幫助,只剩下攫取眼球的功能,甚至新聞的意義只剩下抓眼球。 從事媒體工作的朋友能不能重新爭取一種更對得起這個文明的自由呢?一種免於被流量挾持的自由? 以前的新聞自由需要衝撞體制去抗爭,現在的自由已經沒有抗爭對象了,我不覺得向老闆抗爭是正確的方向,如果你做的新聞沒人看,卻說老闆沒有做高品質新聞的肚量,這很難成為一個可長久持續的方向。 你沒有資格叫老闆不要管商業邏輯,而提供無限舞台讓你發揮,那等於就是叫老闆只負責燒錢就好。所以我的重點是現在要爭取的新聞自由,是需要在商業邏輯裡奮鬥的,你的發揮就是要在有回收、可持續的狀態下實現。那將不只是做出好新聞,也包括找到合理的商業模式。 商業模式是業務部門的事嗎?萬一業務部就是說我的模式就是流量,給我流量我就能賺錢,沒有流量你做什麼新聞都賠錢。那麼我們全台灣優秀的新聞從業人員就要這樣被流量挾持嗎?永遠在眼球之下苟活? 沒有新商業模式,就沒有好新聞可言,這是我們面對的弔詭。也是這個時代媒體工作者必須承擔的責任。你要做出能賺錢的好新聞,才有可能脫離流量的宰制。 爭取不被流量挾持的新聞自由,是一種更困難的自由。比戒嚴時代的爭取更困難得多。 新聞媒體最大的資產本來是權威、信任、可靠,在這樣的媒體上你說什麼話、做什麼評論、發什麼新聞,甚至登什麼廣告,都會帶來因信任而生的影響力。紙時代許多媒體喜歡這樣的商業模式,新聞追求可靠,可靠帶來信任,信任形成影響,影響取得收益。這是個正向循環。 但這一切在收視率、點閱數、按讚數的環境裡全部消失了。由於流量是唯一的貨幣化回報,媒體的所有動力開始只剩下追求流量這回事。 只有流量才有回報,信任不能變現。既然信任不值錢,農場文、殺人標、放話、設局、唆使,自然都會出現,全世界靠流量的媒體都這麼幹的。但信任真的不值錢嗎?…

老貓出版偵查課 【老貓出版偵查課】重編國語辭典與台灣的軟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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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又上新聞了,這次不是因為「三隻小豬」或「打炮」事件而上新聞,而是因為某個國文考試用書作者的臉書粉絲團,發布了辭典中許多語詞的「通用」案例,如: 「鬼」計多端同「詭」計多端 走「投」無路,也作「走投沒路」、「走頭無路」 倒「楣」,也作「倒煤」、「倒霉」 披星「帶」月,也作「披星戴月」 惹「是」生非,也作「惹事生非」 由於這些例子在不久以前常常會被學校老師糾正,視為錯別字,現在卻在國家級的詞典裡被視為「這樣寫也行」,都可以用,不再視為錯誤。這立刻引發了鄉民的毒舌:「以前考試被扣分的現在有無損害賠償?」「以後錯別字不會存在了,反正都通用」。反正鄉民議論紛紛的是就會上新聞,這事也不例外。 不過線上眾多鄉民的評論似乎沒有注意到,現在國語辭典的編輯宗旨已經從過去強調標準、正確,轉向以描述派的編輯政策為方向了。 根據民國七十年重編國語辭典的編輯報告,這部辭書的編輯目的有四: 適應全體國民學習國語、國文; 配合學術及社會進步的實際需求; 供應僑胞子弟學習祖國標準語文的需要; 四、供應國際友人研習中國語文的需要。(見王熙元,重編國語辭典編輯報告) 第一目標就是供學習使用,如果以國語會的使命參照,毫無疑問這就是一部「規範派」的辭書。 什麼是規範派呢?字詞典通常有兩種不同的編輯宗旨,一種叫規範派,另一種叫描述派。規範顧名思義就建立一種標準,希望大家遵循。我們查字典經常需要知道一個辭怎麼用,一個字怎麼寫,發音怎麼念──正字、正音、正辭,這就是規範派的用途;描述派則是另一種極端,有聞必錄,約定成俗,因為語言是活的,累代總會有不同用法,不採擷這些新用法,字詞典就無法反映語言演化變遷的事實。 哪一種派別更正確呢?不同人有各自的主張,但實際來說,兩種宗旨各有特定用途,在各自的用途上沒有哪一種能「更正確」。不幸的是,重編國語辭典在民七十六年做了修訂,增加了學術用途的功能,編輯報告上說(注意後半句):…

老貓出版偵查課 【老貓出版偵查課】大學出版社的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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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教於大學的朋友忽然敲我臉書,問:一本書印出來,到讀者的手上,這中間是有甚麼過程?真正困難的是甚麼呢? 朋友會這麼問,原因是他們學校的出版中心預備大張旗鼓出版一套文學叢書,要找他開會共商大計,但他的顧慮是通路在哪呢?出了書送不到讀者眼前不是變庫存嗎? 確實,大部分大學出版社都面臨類似的問題。通路打不開,讀者看不到,市場交易機會低,出版社經營壓力大……但大學出版社經營困難,真正的關鍵是通路問題嗎? 自然不是。 通路打不開,並不是通路有問題,而是大學社的書的銷售迴轉率不如主流商業書,在現在每一家書店(不管實體或虛擬)都在講究坪效的時候,它們比別種書更難留存在書店的書架上。事實上每一家商業出版社都面臨相同問題,只不過大學社的困難更顯著吧了。 書店沒有陳列的興趣並不是通路經營不力的結果,而是大學社選書所決定的命運,因為那些書的讀者本來就跟一般書店的讀者不一樣。它們在書店會遭遇店員歧視,下架也是無法避免的事。 書難賣才是根本的原因,通路難經營是附帶的結果。如果把因果關係搞顛倒,只在通路上花力氣,那是永遠不會有結果的。 書難賣那是學術書的本質,這樣問題豈不是無解嗎? 我想至少有兩件事情可做: 第一是自己掌握目標讀者。 用發行的概念賣書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出版社在出書之前就要有能力接觸目標讀者,沒辦法用把書舖貨到通路,就可以接觸到讀者的舊方法工作了。 讀者找書越來越被動,且不說實體書店市占率越來越低,直接到新書平台找書的讀者也越來越少,大部分讀者都仰賴線上社群與朋友的篩選與推薦。即使在虛擬書店也有陳列問題,書是可以上架,但首頁看不到就等於不存在。只有已經知道書名的人才會用關鍵字找到。但問題是,我們本來指望透過通路展示書,現在卻是讀者要先知道書才找得到,這不就是無解的死結嗎? 唯一的辦法是你能掌握自己的目標讀者。這樣即使你沒有鋪滿全國的通路,你仍然能夠透過已經掌握的目標客群,展開宣傳與銷售。掌握目標讀者是什麼意思呢?基本就是你找得到、接觸得到、說得上話、發得出訊息給他,不管是一個粉絲團、一份電子郵件地址,或者系辦公室門口大家會經過的地方。 學術書讀者理論上比大眾讀者更容易經營才對,因為他們更集中、更明確,需求也更大。你需要用各種辦法掌握傳遞訊息給這些人的管道,這樣書在哪裡陳列就不是特別重要了。 目標讀者恐怕應該包括海外的同行,港澳、大陸、歐美日韓等。牛津、劍橋等著名的大學出版社,都是這樣以全世界為市場的。 第二是請回復出書的學術價值。…

老貓出版偵查課 【老貓出版偵查課】台北國際書展應該引入策展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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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展要怎樣才會吸引愛書人呢?除了有書,有很多書,很多各種各樣的書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當然作家講座也會吸引人,但成為作家的前提不就是因為出了書嗎?書永遠是吸引愛書人的先決條件,台北書展如果要重新喚起讀者的熱情,就要問這個書展到底能不能容納夠多的書。 如果像本欄上篇所示,台北書展這十五年來,參展出版社家數從最高峰的一千家,衰落到六二六家,衰退率將近四成。假設比較能在書展存活的,是主流商業出版社的話,四成衰退率意味著是特色利基型、中小型出版社的書目日漸遠離了書展。 缺少利基型書單,讀者的入場動力將會消失一半。讀者慢慢發現這個書展不好逛,只適合集中採購了,因為如果抱著逛的心態,你會發現大部分的書在一般書店都是常見的,難得有特別的新意。 尋書、訪書、遇見讓人驚奇的書的動機消失,只剩下事前設定目標,到展場拚折扣的目標型購書者還會繼續入場。這是為什麼隨著參展家數減少,入場讀者這幾年也開始下滑的原因。因為發現的樂趣喪失了。 要拯救客流量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重新激起讀者在書展場中能夠發現獨特的書的樂趣,大家才會願意重新入場。 台北書展需要打造一個對中小型出版社友善的參展環境,阻止參展家數衰退的趨勢。如果攤位租金無法降低,那麼如何鼓勵小社像大學出版社聯盟那樣,共同承租一個大空間,來增加書展能見度,就變成很重要的方法。但這個方法並不容易推動,所以底下這個建議就會成為書展應該大力推行的策略。 書展應該引入策展人概念,為讀者介紹他們疏忽的、難以見到的,而且精彩的書。 即使在這個數位閱讀狂飆的年代,實體的展示、介紹、詮釋書,對讀者仍然是絕對必要的友善。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全世界最成功的網路書店亞馬遜,也用實體策展的方式來吸納更多讀者。他們打造的實體書店,活生生就是一個純粹的書單策展: 亞馬遜還把他們線上實施多年的「開書單」(Listmania)功能放到了書店裡。例如書店新開張第一炮,是由亞馬遜創辦人貝佐茲開的書單,那些書通通會配上貝佐茲的短評。(亞馬遜的實體書店代表的是社群評價與篩選系統的勝利) 整個出版業本來就是一個巨大的策展概念。作者挖掘他想說的概念,編輯從這個社會挖掘值得介紹的主題,或者引入精彩的外國作品,他們是組織新概念,展現新世界的策展人。 在台北書展短期內無法提升出版社參展吸引力(主要就是租金問題)的況下,策展成為必須走的路,不只展示台灣本年度的特色書單,也應當展示對岸的、香港的特色書單。 讓台北書展成為年度展示世界華文出版圈所有出版成績的舞台,邀請每個領域的重量級讀書人(像貝佐茲一樣)開出他們的書單。幾家香港出版社參展,無法顯示香港出版的完整風貌,如果有人能開列「香港本土意識書單」「銅鑼灣書店最受矚目書單」「香港的日常生活書單」……這不只是對香港出版能量的理解,同時也促進我們對香港的理解。 前幾天我在推特上請教對岸推友,這幾年哪些出版社的哪些書或書系,在知識圈或文化圈口碑評價極佳?回答的名單包括:廣西師大的理想國、社科文獻的甲骨文書系、華夏出版社經典與解釋等書系。進一步追查裡面的書目,我就發現這些書好像也展現了中國出版人強烈的人文關懷。跟像暢銷榜所展現的意義迥然不同。甚至即使單單列出不同書店的暢銷榜,也可以讓我們看見不同讀者層的心靈關懷。 輸入刺激,不只對讀者有意義,對出版從業者也同樣有意義。中國雖然是個出版受審查的國家,但見識一下他們引領風騷的頂尖作品,還是可以刺激我們思考的。 策展另一個困難可能在於「這些書現場到底要不要賣?」我覺得書當然要賣,只展不售非常惹人厭煩。但接踵而來的問題就會是「那每種書要準備多少庫存?」「沒賣掉的庫存又該如何處理?」 賣書可以有簡單的解法,就是現場每本書條碼連結著博客來、PC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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